姬无荆看着项羽的背影下楼而去,转身对着英布躬身一礼道:“英帅切毋多心,我家将军言语行事一向如此。自我家将军辅佐项梁上将掌兵以来每战必胜而未尝败绩,此役虽然敌强我弱,然无荆跟随将军日久,十倍于此凶险都曾泰然历之,此次必能化险为夷。至于我家将军言语冒犯之处还望英帅海涵。”言语之间颇有兵来自有将当,何必小题大做之意。
英布勉强一笑道:“姬兄弟说笑了,英某份属草莽,充其量算个贼头所经所历自然无法与项将军想比,将军深悉兵法,所虑所为自不是英某所能测度的。英某感怀将军施以援手,报效听命尚恐有失怎敢相疑”
姬无荆看着英布有些言不由衷的强笑礼貌的寒暄了几句后,也转身下楼安排人手布防去了,似乎根本没想到项羽临行时吩咐固守以英布为将的嘱咐。
雨势愈来愈猛,夹杂着寒冷的秋风整个观景楼中阴冷异常。韩信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将萧志青身旁打开的窗户轻轻关上,挡住风雨的侵袭。忽闻楼梯声响,从上面走下一位天神般的人物,正是项羽。
韩信还未曾识得眼前之人便是名动一时的西楚名将,正想解下外衫给萧志青披上,虽知一直沉睡未醒的萧志青猛然跃起快步奔到项羽身前脆生生道:“项大哥要去哪里?”
项羽下得楼来正想吩咐钟离昧,看到萧志青突然冒出来生事,眉头一皱道:“你这小姑......”看到韩信跟来忙改口道:“你这小公子恁的胆大,此地现下危机重重不可久留,你父亲已然先行离去。偏偏是你这小...公子非要留下捣乱,你若有个闪失项某如何相你父亲交代”项羽一边说着一边留心打量着韩信,凭着自己多年的武道修行项羽发现眼前的年轻人年纪虽青却似乎有着深不可测的功力。看似随随便便的垂手站立,浑然一种完美的守势,好像能随时应付任何突发的袭击。项羽明白,这是一种武道修行中登堂入室的自然表现,想不到此地竟有这等高手。
项羽说完话眼神示意了一下萧志青又看了看韩信,萧志青赶忙道:“项大哥这位是我新交的兄长韩信,韩大哥这位就是如今名动天下的西楚名将项羽”说完一脸崇拜倾慕之色的望着项羽。
项羽本有意多试探一下韩信,怎奈形势急迫,刻不容缓。与韩信寒暄几句后对萧志青正色道:“你留在酒楼不可跟来,我与钟离昧去去就回”说完看着萧志青一脸的失望和委曲加重了语气道:“你可依得?”
萧志青从未见过项羽用这样严肃的口气对自己说话,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见项羽不为所动只好轻轻的点点头。项羽微微点头,转身对着钟离昧道:“召集十名近卫跟随,其余众人速速到酒楼布防”
钟离昧遵令而行,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一颗黑色酒杯大小的圆球,不见他如何施法一道火焰斜飞出门腾空而起十丈有余爆出一朵亮丽的火花,百里可见。
韩信跟随师父闯荡多年曾听师父提过,此物应该是由炼丹术士使用的名为神火的粉末制成的。用来传令发号用的,只是制作复杂造价昂贵,而钟离昧所用之物竟能不惧雨水想必定是价值连城。
火花闪过不多时,衣袂之声由远及近,三十名左右带兵汉子衣着各异但阵列整齐的排列在酒楼之前。大雨淋湿了众人的衣衫但没有一个显出疲态,各个如生龙活虎,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一样。
酒楼的掌柜等人哪见过这等阵势,吓得与七八个伙计躲在柜台之中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钟离昧走出门外与其中几人交代几句后转身朝着项羽点了点头。项羽会意。朝着韩信笑了笑道:“韩兄的一身武功超绝,等下也许会有贼人进犯,还望韩兄弟能代为照看一下小公子”
韩信点了点头道:“项将军旦去无妨,韩某当竭力护卫贤弟便是,还望将军速归坐镇”
项羽哈哈一笑道:“韩兄弟过谦了,以韩兄弟的本事就算项某留下来也未必比韩兄的手段高明”说完项羽转身出了酒楼,领着钟离昧与十名近卫朝着酒楼东面飞驰而去,须臾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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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有渔有意的让自己暴露在姬无荆的射程之内,催动雨幕化解了姬无荆的连环八箭之后望着姬无荆远去的身形阴森森的一笑道:“传令章铣,要他骗过姬无荆之后到观景楼以东五里处与我汇合”说完掇着姬无荆的来路朝观景楼奔去。
在一处灌木丛中,章铣找到了宣有渔,虽然雨势迅猛但宣有渔却周身干爽,所有雨滴在进入宣有渔周围三寸之处后好像滴入深潭一般消失无踪了。章铣明白师父正在吸纳雨水精气,饱聚神功。宣有渔赖以成名的看家本领得意于七玄神功中的柔水篇名为‘瀚海’,七玄神功是武宗宗主代代相传之宝,四个长老均可习得其中一篇,宣有渔的瀚海神功必须要借助水力而行,所以通常临敌之际总有水袋相伴,若是恰逢降雨则威力更增数分。因而宣有渔通晓行云布雨之术也是情理之中。
章铣见师父行功圆满,向前凑了凑半跪在宣有渔身后低声道:“不出师父所料,姬无荆果来刺探,身手到也过得去,折了霍七和赵十八仍是没有留住他”
宣有渔面色不善道:“糊涂,放他走还来不及,留他作甚?你想让项羽亲往救助好一见高低是吗?”
章铣听出宣有渔语意不善,忙不迭的道:“恩师息怒,徒儿想若不施些手段恐无法令那姬无荆入翕,因而准了十八卫的请战,未曾想过要留下他的。”
宣有渔明知章铣有意狡辩,况且姬无荆毕竟全身而退也就不在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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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刚刚离去,姬无荆走下楼来,吩咐二十名近卫分头布防,连众人相互支援的暗语都传达停当之后。众人散去各守一方准备应战,英布及随身侍卫被姬无荆安排在二楼,不论哪里遇险英布均可给予适时的支援。韩信看着姬无荆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手下近卫,不禁暗自点头,看来此人不但武艺精纯而且精于军事,偌大一个观景楼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竟被布置的十分坚固,进退有据,竟暗合小桃花阵之意,看来西楚军中强将不少。
姬无荆安排妥当之后还不忘备了些钱财赠与掌柜,嘱咐他们尽早离开免得祸及性命。一切就绪只等敌人来犯了。姬无荆才开始仔细观察了韩信一番,刚才项羽临行时对韩信说的一番话姬无荆也听到了,此刻自己稍做衡量之后证实项羽所说不假,这个年轻人果然深不可测。只是这萧家小姐有些麻烦,无论如何要保护周全。若有闪失萧先生那里不说,沛公面前将军的脸面何在。想起刘邦姬无荆有些无奈,此人深谙御人之术而且德才兼备,手下不乏文臣良将,虽然现在屈于人下于项羽兄弟相称,他朝羽翼丰满必成西楚心腹之患。可笑现下西楚除了范增先生与自己看法相同外竟无一人明了,待此役一了拼着一死也要劝告将军早作准备免生后患。
想到此处,姬无荆向韩信道:“韩兄暂且与萧公子移架顶楼,遇袭之时韩兄不必接战,只需尽力维护萧公子便可,其余之事交由在下处理便是”姬无荆在武技方面承认自己不如韩信,不过若论两军对阵、领兵退敌的本领姬无荆半眼没看得起韩信,就连英布在内姬无荆都认为难当此任。数次的大胜早已使西楚军中上下认为整个江山已是囊中之物般,孰不知之前与之对阵的皆为秦军的弱旅郡县兵,而真正具有实力的边防兵以及京师兵却从未交过手。其时英布曾经对阵便是边防兵,只是在西楚大胜的情形下谁会相信他英布也是久经沙场可掌千军的良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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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项羽领兵离去的背影,章铣异常难受,早听人说西楚项羽功夫了得,一直无缘交手,这次眼看着项羽离去可对手却不是自己,越想越是技痒,抬头看了看宣有渔的背影,章铣又打消了念头。万一惹得恩师动气无溺而毙的惨状他可是见过的。
宣有渔并未给章铣太多动心思的时间,转身道:“儿等切记,速战速决”说完头也不回的朝观景楼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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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楼中一片死寂,只有武功超绝之人才能发现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从外面看来楼中更是空无一人。宣有渔等人刚刚落脚于酒楼正门前,只听一声低喝“稳阵”话音刚落,迎面随即爆出一蓬箭雨,虽密似群蜂但各有路线,分明是每个发箭之人早已选定各自的攻击目标。宣有渔一声冷笑,神功暗运双臂微抖身前如涨起一张雨帆将众人挡在箭雨之后,两手暗捏法印轻喝一声“破”雨帆应声而出迎向箭雨,身形一矮镖射而出直扑一层,身后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纵身分赴各层。
姬无荆当然不想让宣有渔等人攻入楼中那样被动,高喝一声“折枝阵动”冲破楼顶而出,右手快如闪电一般张弓搭箭“唰”的一声四箭齐出,箭虽四支但其势入一直射宣有渔身前,若是宣有渔还是按照原来的身形路线比与来箭撞个正着。酒楼对面的屋顶处随着姬无荆的口令也适时的飞出一蓬努箭,宣有渔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