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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泽中彭越

  武文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有些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这个瘟神。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有着“泽中王”之称的义军首领――彭越。

  武文雄当机立断,高声喊道:“众军士听命,即刻撤回淮安行营,不得有误”。众人早已无心恋战,面对项羽、钟离昧这等阎罗、鬼使谁想白白送命,但碍于武文雄的淫威只得勉力招呼。如今撤军命令一下顾不了许多转身就跑,恨不的连手都用上了。

  武文雄下令撤军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眼前的部下们被项羽等人的一阵屠杀早已如惊弓之鸟,若再等彭越到来,结果只能是全军尽没。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果然不假,剩余的百十名士兵毫无对阵前的气势,一窝蜂的拥着武文雄向西败退,项羽见状哪容得武文雄轻易逃走,况且西面尚有章铣大军正在围攻酒楼,若让武文雄与之汇合再重整阵脚,想要取胜就难上加难了。因而向着飞马赶来的彭越所部高声道:“泽中儿郎听着,我乃西楚项羽,形势紧急不容多说,速速随我追歼武文雄。解围之恩容项某日后再报”

  一把稍显稚嫩清脆响亮的笑声传来“久闻项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堪称豪杰,力敌千军而从容不迫。将军宽心,此间贼寇已成网中之鱼,明年的今天便是他们的祭日”。

  话音声中一阵锣声响亮,武文雄退路之上又闪出一哨人马约有百人,为首一名女子正是说话之人。

  项羽微一错愕,心道本已为来人是彭越,想不到竟是个纤纤女子,看这女子年纪约在十七八岁,一身黑色劲装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胴体,姿态曼妙,弯眉秀目,望之极是俏美可爱。一双水灵灵的美目正满含笑意的遥望着项羽。

  此女见项羽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抿嘴一笑恰似盛开的桃花般轻启檀口道:“将军莫疑,小妹乃彭越之妹彭羚,大哥闻得近日淮阴、淮安两地守军调动频繁,料其中必有文章,使人细细打探才发觉宣有渔和章铣都已到了淮安。想必必有图谋。又得知英布大哥和将军都在淮安,因而想到多半是想多两位不利,大哥说大家同属反秦英豪,当精诚团结才是,因而带人偷偷潜入淮安想的是遇有不测暗中协助,谁料走得半路得报宣、张二人正率兵围攻观景楼,武文雄则领兵围困将军于此。大哥便遣小妹领二百精兵前来解围,他则领精兵五百往观景楼助战”

  彭羚口齿伶俐,娓娓道来丝毫不觉冗长,声音美妙如同仙乐一般。

  但武文雄听得却是如同催命的冥旨一样,身后跟随的秦军更是心胆具寒。还没等武文雄下令迎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逃命要紧啊”,便一哄而散。

  武文雄大惊,连忙高声叫喊,可哪里喊得回呢。

  彭羚一见也不多说左手一挥,身后早已跃跃欲试的泽中义军们一阵发喊散开阵形向四散奔逃的秦军冲去。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秦军士兵在心寒胆怯之下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反抗,被两百多泽中义军分割包围,战况虽然激烈但随着秦军士兵的不断减少,相信很快就会结束。

  武文雄静静的立在一旁,闻听秦军士兵不断发出的凄厉的嘶喊声,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得势之时的那种风光无限的景象。想到功名钱财、美酒佳人这些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马上就要烟消云散的时候,斗志全无。

  “当啷”一声手中长矛落地,伸手撤出腰间的佩剑,望着映在剑身中自己影子一声长叹,好似一个鬼魂在望着自己的坟墓时发出的感慨一样。

  ******************************

  宣有渔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布下的雨幕布满多重真气,完全能够承受任何神兵利器的攻击,怎会如此轻易的便被突破。望着胸前势如涌泉的鲜血,意识渐渐的模糊,宣有渔知道自己命在顷刻,随着一声不甘心的惨叫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在大街之上,双目怒睁。

  其时,韩信在踢出短剑之前恨宣有渔狡诈,又知道宣有渔护体雨幕厉害,早就暗中射出多个“气旋”为“鱼肠”扫除障碍。宣有渔也是一时大意,若是闻得风声回身抵挡,也就不至于落得肠穿肚破的下场了。

  随着宣有渔的含恨而殒观景楼的战局也一时进入僵局,虽然“折枝阵”已为乐权率领的执戟卫所破,但由于观景楼内地域狭窄,空间有限,加上英布等人奋力抵抗,章铣虽然技高一筹但也无力速决,正自焦急,闻得恩师殒命一时五内具焚无心恋战,此消彼长之下两面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萧芷晴暗喜终于不用围观了,飞身收回“鱼肠”剑转身加入战团,乐权无奈只得领剩余的执戟卫反身迎敌。韩信想想刚才萧芷晴能在仓促之间接下宣有渔的攻势而没有受伤,应付几十个平庸之辈量无大碍,因而并没有阻拦。蹲下身形查看了一下姬无荆的伤势心中暗自惋惜,宣有渔原就高出姬无荆许多,加之暗施冷箭一击而中,姬无荆又无心防范因而伤势颇重已是奄奄一息,只靠心头一口真气勉强维持而已。

  韩信黯然的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姬无荆冰冷的双手,太玄真气缓缓输入稳住姬无荆的心脉,轻声道:“姬兄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姬无荆得韩信相助只觉身子一轻,一股暖流迅速窜遍周身,暖暖的十分受用。缓缓睁开双目望着韩信微微苦笑道:“韩兄不必我姬某浪费真元了,小弟自知命在须臾,有几句话劳烦韩兄转告我家将军”

  韩信道:“姬兄请讲,韩信敢不从命”

  姬无荆紧喘了几口气道:“姬某蒙将军不弃,跟随多年,原打算终其一生辅佐将军成就霸业,怎奈世事无偿,姬某今日命丧黄泉怨不得旁人,只是无法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了。姬某来世结草衔环必报将军”说完又急速的喘息起来。

  韩信见姬无荆已在弥留,真气又增了几分,姬无荆尽力稳重心神,勉强开口道:“姬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韩兄成全”

  韩信忙道:“姬兄不必客套,旦说无妨”

  姬无荆道:“姬某所用此弓名‘无悔’,乃恩师所赠仙宗三宝之一。姬某无能,无缘再用此弓,劳烦韩兄替姬某交还恩师,我恩师‘无耳’,仙身太行菩提洞闭关……”说道此处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韩信将真气再加几分道:“姬兄放心,韩某必不负所托”

  姬无荆双目圆睁,强自撑起上身,嘴角已见血痕断断续续的道:“韩兄…韩兄大义姬某来世…来世必报,还请转告将军,刘邦…刘邦…刘邦此人…”话未讲完一口鲜血喷出,倒地而忘。

  韩信心中有些黯然,轻轻合上姬无荆圆睁的双目。伸手拾起神功“无悔”,对着姬无荆的尸身喃喃道:“姬兄走好,韩某知道姬兄的心意”,心中暗想,想必项羽重义,能善待属下,姬无荆弥留之际还耿耿于怀未尝报恩。此人深谙兵法,武艺精纯,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今日毙命对项羽来说打击不小,实在是可惜的很。

  韩信正在暗自感慨,呼闻远处一阵骚乱,一支高打“彭”字大旗的队伍杀入重围,一个玄衣白面青年手持长刀如虎入狼群一般一边砍杀着设围的秦军弩兵,一边高声叫喊着:“英老大莫慌,小弟前来助阵”,声音虽不雄壮,但中气十足高亢响亮。

  英布正与章铣苦斗,闻听彭越呼唤,一时精神大震。手中拒马刀长攻短守甚有章法,一改往日颓势。

  章铣遭受多重打击,一时气短被英布弄了个手忙脚乱。耳听外面杀生一片,不知郎左能否顶住彭越的攻势心中大急,想到今日计谋落空,又折了恩师,回去必遭大哥痛骂。不如趁着手中尚有人质,不如暂避锋芒。

  况且淮安行营之中尚有两万驻军可以调动,只要回到行营便又是自己的天下,那时手握重兵再伺机而动将贼寇一网成擒,大哥面前也好交代了。想到这里章铣边打边对英布道:“英布,你不想保你老母性命了吗?”

  英布闻得章铣之言心中一惊,手下攻势一滞。章铣趁机一耸身形,掠出观景楼,英布醒悟之时章铣已夹着宣有渔的尸身到了对面屋顶。英布大怒高喊:“章铣小贼,你若敢伤我老母一根汗毛,英某必将你碎尸万断”

  章铣边走边喊:“乐权、郎左率队朝行营转进,我先回营领兵来接应”话音落处,已到了十丈之外。

  乐权、郎左闻令如释重负,指挥着剩余众人且战且退朝着位于观景楼三十里外的淮安秦军行营退去。郎左也是久经战阵,早在彭越破围而入之时已明白只有撤退一法可行了,因而早令左翼一百弩兵后撤百步列阵,掩护其余众人。

  章铣令下,郎左即命前军后撤。后军百名破甲弩让过后撤的前军,朝后面追来的泽中义军后队一阵乱箭射住阵脚。乐权则弃了萧芷晴反身归入本阵,萧芷晴杀散周围的执戟卫后奋力追赶但为迎面而来的弩箭所阻,韩信怕她有失连生呼喊将萧芷晴唤回。

  彭越指挥义军向敌阵冲了两次,怎奈此次来援没有弓弩手随行不可及远只好下令收兵,眼看着郎左冷静的指挥着弩兵交替掩护缓缓退走,留下了百余具尸首。

  彭越朝着秦军退走的方向狠狠的啐了一口道:“算你溜的快”,接着吩咐手下整队救伤之后来见英布,倒身便拜道:“英老大只身犯险,小弟得知消息太迟,索性老大吉人天相还请老大恕罪”。英布与彭越相识已久,曾几番领兵救助彭越,因而与彭越悻悻相惜以兄弟相称。彭越感念英布几番救命之恩一直尊英布为长。

  英布伸手扶起彭越,望着眼前这容貌俊秀原本是一介书生的小弟弟,想起自己年事已高的老母尚在敌手,不禁悲从中来呜咽道:“贤弟不必如此,你来的正是时候,只是家母…”一时语塞说不下去。

  彭越眼圈一红道:“老大毋需担心,小弟便是拼了性命也会协助老大救回老母”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娇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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