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有些惊讶的看着张良道:“子房先生也识得萧何先生?”
张良微微一笑道:“我与萧何神交久已,上月曾有幸在彭城相见遂引为知己。昨日萧何曾遣快马给在下捎来一封书信,信中详细的介绍了公子的情况。萧何曾预见公子会到下邳盘桓几日,托在下代为款待”。
韩信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萧何先生未免太客气了”
张良道:“萧何先生十分推崇韩公子的武艺、韬略和为人,能得如此良将实乃沛公之福”
韩信脸一红道:“萧先生谬赞了,韩某自问无德无能,投于沛公帐下只是感叹黎民苦难深重,想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张良呵呵一笑道:“公子也不必过于谦虚了,萧何深谙观人之术,沛公帐下的樊侩、周勃、赵希贤等良将皆是出自萧何之手。而如今萧何对公子的评价却高出这几位甚多,可见他是十分的看重公子的才能”。
韩信红着脸笑了笑,没再过多的解释。
张良道:“良原本也已打算前去投奔沛公,只是目前沛公麾下谋臣良将不多,而下邳此地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张良不才也想在此地多留些时日,为沛公多添几个贤良之人尽一份心力。”
韩信点了点头道:“如今时局动荡,沛公若能能礼贤下士,那当今有识之士必将争相辅佐”。
张良颔首道:“公子所言极是,不过当今局势并非十分明朗,而沛公目前又屈居人下,因而多数人还是更倾向于身具先楚背景的项梁、项羽两叔侄。而似公子这般眼光远大能见微知著的人才实是不多。”
张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有道是不谋万事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那些目光短浅,纸上谈兵之辈不要也罢。良近日也有些灰心,打算这几日便去彭城与沛公、萧何相会共谋大事了,公子若是再晚来几日,恐怕良就无缘得见了”说完哑然一笑,甚是洒脱。
两人均为饱学之士,又各有所长,几番来往后都十分佩服对方的才学。两人天南地北,风土人情无所不谈,言语投机之下相言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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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铣眼看着项羽撤走了骑兵,两翼的一万步兵也在本阵的锣声响过之后停止了前进,似乎他们的到来就是想掩护己方的骑兵安全退回一样。而此时秦军步兵也已经来到了己方骑兵之后因见对方步兵并未发动,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觉的放慢了前进的步伐,等待着章铣的命令。
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在章铣的脑海中,他已经被项羽完全的激怒了。想把私心杂念全都甩掉似的狠狠甩了甩头。章铣铁青这脸心中暗想,这项羽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从一开始就使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来迷惑卧,到底是有什么打算。望了望两边将士们异样的目光,章铣实在是不想在这样被动下去了,他想到了一种十分直接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困惑,而且十分坚信自己的这个办法是非常明智的。随即低低的喝了一声“擂鼓”催马走向阵前。
众将一看主帅的举动有些反常,好像要亲自出战似的,此时己方虽处于被动,但势力未损分毫,还不到主帅出战的时候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出言拦阻,章铣突然背对众将举起左手示意大家停口,然后恨恨的道:“尔等不必多言,本帅自幼打算。郎左、李显。”郎左李显齐声应道:“末将在”“你们两位暂代指挥为本帅压阵,本帅亲自去称称这小贼的斤两如何”
说完未等两人阻止,右手铁矛一拍马股,战马吃痛“唏溜溜”一声长嘶荡开四蹄离阵而出,章铣高声断喝道:“项羽小贼,敢与本帅一绝雌雄否”。声音以雄厚的内力远远传去,震的众人耳鼓发痒,显示出强大的实力。
项羽一见章铣出阵,不怒反喜道:“这狗贼上当了”。随即低声吩咐了周围人等几句,然后有望着范增点了点头。范增微微一笑示意项羽尽管施为,不必估计心中暗自嘉许。
项羽整了整衣甲,一摆手中“破军铜龙”高声答道:“章铣小儿,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看我今日如何取尔狗头”声音高亢响亮,比之章铣刚才的内力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完双脚一磕马镫,越过阵前的弓弩手迎着章铣的来路而去,速度却没有章铣那么快。
章铣狠不能一矛将项羽刺个对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差距,加上拼命催马,瞬间一越过两军对阵的中线堪堪超越了两翼西楚的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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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到中天,四周已经格外的宁静,远近原本闪烁的灯火也都纷纷熄灭。湖水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湖水荡漾之下传出的波浪声与两人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相映成趣。
张良摇了摇早已告罄的酒壶笑了笑道:“今夜真是尽兴,能与公子促膝长谈实乃良之荣幸”。
韩信呵呵一笑道:“是韩某的荣幸才对,今夜韩某有幸闻听先生的教诲实在是受益良多”。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彼此彼此之意。张良站起身来道:“天色已晚,今夜就先谈到这里吧,待你事毕返回之时我二人再秉烛夜话。公子今夜就屈尊在寒舍将就一晚罢”。
韩信忙站身来道:“先生就是不说,韩某也打算厚颜打扰了”。
张良莞而一笑道:“公子莫要说笑了,快随我来”说完领着韩信沿着湖边小路走到一座竹篱小院前。虽已夜至深宵,但借着明朗的月光依然能看见院门上方挂着的木匾上苍劲有力的写着两个字“藏拙”。
韩信跟着张良走进小屋,张良借着月光点起一盏油灯,屋中事物立时一览无遗。茅屋中陈设虽十分简单但却格外的整洁,正面月窗之下是一张竹榻,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少许竹简。左侧靠着墙壁之处也整齐的堆放着一些。右手边有一张梨木打造的桌子上放着文房之物。看这间应是张良平日休闲待客之所了,左右两边还各有一间小屋,想必是厨房和卧室。
张良回身看着正四处打量的韩信窘然笑道:“蜗居十分简陋,公子莫笑”。韩信摇头打趣的笑道:“韩某身无长物,自今尚无片瓦遮身,先生所谓的‘蜗居’对韩某来说无异于金壁辉煌的宫殿一般,韩某恨不能久居于此呢”。
张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理韩信的调侃,指了指竹榻道:“公子今夜便在此歇息吧”说完伸手要帮韩信拿包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韩兄弟行走各地只有这些事物随身吗?”
韩信点了点头道:“是啊”旋即笑道:“先生真是健忘,韩某刚刚不是说过身无长物了嘛,难不成先生是感念韩某疾苦要解囊相助吗?”
张良呵呵一笑道:“兄弟真是爱说笑,我张良自己也是一贫如洗,连这酒都是赊来之物哪里还有什么金钱相赠呢。我是因未见兄弟的防身之物因而有此一问的。”
韩信哈哈一笑,打趣道:“韩某买不起啊”
张良闻言眼睛一亮,双手抱着酒壶一脸神秘的笑容道:“若是这般说来,良倒是真可以解囊相助了”。
韩信见张良不像调侃,心中一奇道:“先生莫不是说笑吧,韩某刚刚也是跟先生打趣的,先生且莫当真,况且先生若有钱财为何还要赊酒来喝啊”说完呵呵一笑。
张良放下酒壶转身走向旁边的一间小屋,边走边说道:“你尽管取笑好了,若是等会拿出宝贝来看得你两眼放光,且莫见财起意就好”。
韩信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望着张良走进小屋,实在是不大明白张良此举有何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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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章铣已经越过己方两翼的步兵之后,项羽心中暗喜突然高举“破军铜龙”喝道:“章铣小儿,今日便是你受首之期”。就在项羽举刀的同时,西楚军阵之中突然鼓声大作,已经收拢的飞龙旗突然竖起,与猛虎旗一起斜指前方。两翼列阵的步兵与骑兵在看到本阵打出的旗号后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之声,自两边杀向秦军本阵。
与此同时,项羽身后尚未出阵的五千骑兵也适时越过阵前的弓弩手,紧随着项羽冲击的路线直奔前方而去。西楚军突然同时向秦军发起了全面的冲击。
章铣在西楚军出击的一刹那突然醒悟,心中大呼上当。而秦军本阵中的郎左与李显也是大吃一惊,想不到项羽处心积虑的连出怪棋,其目的竟然为了诱使章铣孤身出战。
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项羽手中的“破军铜龙”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章铣的左肩。虽然战局瞬间突变,当对比刚才的冲动章铣此时的心中却是异常的冷静,他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孤身面对项羽及他身后的五千骑兵的凌厉攻击自己断无生还的可能,而只要能摆脱项羽的攻击抽身退回本阵的话尚有一线生机。可是后果呢?在面对己方主帅临阵后退以及西楚军蓄势已久的犀利攻击下自己的部下能支持多久?
章铣从未想过自己能这么近的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所带来的恐惧,在死亡与一线生机前,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当然,与失败相比还是性命来得更重要。手中布满真气的铁矛灵巧的挡开项羽的一刀,同时右脚一磕马镫,胯下跟随自己多年的战马当然能体会出主人的意图,迅捷的一转身飞奔而出。
项羽其实也并未想过要缠住章铣,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放他离去比杀了他更有利。敌军在面对已经阵亡的主帅和大败而回的主帅时内心的感觉是不同的。果然,章铣所选择的方式给所有的秦军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大帅已经开始撤退了,那我们呢?还要留下来等死吗?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一个人受环境影响可能不大,但一群人则不同,一个人的勇气能够感染周围的人,同样,一个人的恐惧也可一感染周围的人。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小部分士兵开始骚动,进而慢慢后撤,渐渐的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大面积的士兵开始后撤。临时坐镇的郎左与李显连连杀了十几个想要后撤逃跑的士兵仍然是于事无补,终于,所有的秦军在相互的感染下开始全面的溃退了。败局已定,任谁有通天之能,此时也只能望洋兴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