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胜兵败被杀的同时,在中原地区又兴起了一股势力。
先楚贵族秦嘉拥立景驹为楚王,驻扎在彭城以东,欲与大秦及各路义军为敌。项梁深感不满,无法容忍别人在自己的家门口自立为王,于是进兵击败秦嘉。秦嘉率残部逃到彭城以西的胡陵,项梁乘胜追击兵至胡陵。与秦嘉激战一日,最终杀死秦嘉,秦嘉所部一万多人皆投降于项梁。
项梁收编了秦嘉军后,率军驻扎在胡陵,准备率军继续西进。此时,章邯已剪除了陈胜、吴广,遂奉诏率兵剿灭项梁,大军已到了栗,项梁派别将朱鸡石、余樊君与章邯作战。结果余樊君战死,朱鸡石败走胡陵。项梁大怒,以临阵脱逃之罪杀了朱鸡石,正准备亲自率军出征的时候突然听说了陈胜的死讯,心中不免有些内疚,陈胜落难之时曾派人前来求救,但被自己拒绝了,现在看来若是自己能抛开成见依然发兵的话陈胜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的下场。心神烦躁之下只好断了发兵的念头,下令西楚军严加防守并急召项羽、范增、刘邦前来胡陵商议对策。
一个全新的格局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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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三个多月的长途跋涉,邯郸城终于遥遥在望了。
韩信风尘仆仆的走进了这昔日繁华异常的赵国都城,邯郸城由西城、东城、北城三个小城组成,平面呈“品”字形。其中西城最为繁华,韩信此时正走在西城最宽阔、最繁华的武灵大街上。感受着这座将中原农业文化与草原游牧文化融为一体,豪放粗犷、慷慨悲歌的先赵名城。
武灵大街是因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而得名,全长近三里,贯通整个西城,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异常的繁华。韩信赶了一天的路,此时已是饥肠辘辘,正巧看见前面不远有一间酒楼,赶紧加快步伐朝酒楼而去。
眼看酒楼近在咫尺的时候韩信突然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浑身的不自在。抬头四处观望了一下,街上人来人往的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韩信心中奇怪,自己怎会无端端生出这种感觉,刚想举步前行,忽闻破空之声及体,韩信伸手一抄入手柔软,似乎是一小团丝绸之类的物品,低头一看,确是一小块月白色不料,上面以朱砂写了八个字,“酒楼有诈,切毋入内”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看得韩信疑窦丛生,出言示警之人必是高手无疑,只是不知道刚才自己生出的异样感觉是不是此人所为,不让我进酒楼?到底有何不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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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陵西楚帅营
项梁负着双手在帅帐之中来回的踱着步,脸上一片肃然。忽然脚步声音传来,似乎是两个人。项梁止住身形,面对帐门而立。
帐帘一挑,项羽、范增先后走了进来。见到项梁一脸愁容后两人对视了一下,一起施礼道:“叔父、项帅”。项梁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看来烦躁的心情使得他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了。
时间不大,帐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到了丈门之外却停了下来。一把低沉成熟的男子声音道:“沛县刘邦求见项帅”。项梁早知到是刘邦,虽然表面上没少吩咐刘邦不必拘礼,可是刘邦每次觐见都表现的十分恭敬,这一点让项梁打心眼里觉得舒服。
脸色缓和了不少,项梁缓缓道:“刘将军不必多礼,快些进来”。帐外答应了一声:“遵令”帐帘一挑走进一人,此人年纪约在三十五六岁,身材比之项羽稍矮,身形也没有项羽那样威猛,但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超然的气度。脸形稍长,鼻梁挺拔,双目炯炯有神,口鼻之间留着一把整齐黝黑的短须,显得十分的成熟、稳健。来人正是刘邦。
刘邦进得帐来,先是向姓梁施了一礼,然后向着坐在左手旁的项羽、范增两人遥遥一拱手道:“兄长、范先生有礼”。项羽点头“恩了一声”未有其他表示,范增也只是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还礼了,两人对待刘邦的态度十分的傲慢。刘邦不以为忤,淡然一笑侧身立在项梁的右手边。
项梁见项羽、范增二人对待刘邦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了,也未多讲什么,安抚、勉力性的朝着刘邦一笑道:“刘将军一路辛苦,旦坐无妨”。刘邦连忙道:“刘邦不敢,末将得知项帅急召,星夜赶来,不知项帅有何吩咐?”
项梁闻言轻轻一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转身走向帅椅。刘邦等到项梁坐下之后才在项梁的左手边正襟而坐,等着项梁开口。
项梁身子轻轻靠在椅背上,似是有些疲倦,双目半开半合缓缓道:“陈王兵败之事想必尔等都已知晓了吧,如今唯一可与暴秦一战的也就只剩本帅这路人马了。今日急召你等前来只因在场的皆为项某的心腹,想跟诸位商量一下我西楚雄师今后将何去何从?”
刘邦听完轻轻点了点头默默沉思,范增心领神会的捋着胡须也没有说话,项羽本想开口说话但看见刘邦、范增的表情之后把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项梁还是刚才那副闭目养神的表情,好像也不着急让几人开口。帐中十分的安静,大家似乎都在体会着项梁刚才那番话的真正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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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正站在酒楼之前犹豫不绝,忽然一把轻柔绵软的声音传入耳中“公子不必多疑,不进酒楼对公子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韩信心中一愣,听声音像是出自一个妙龄女子之口,想来想去除了萧芷晴以及有过一面之缘的彭羚以外自己并不识得其他女子,而且此人修为定是已达入室阶段,不然不会精通这种“密语传声”之术。
越想越是离奇,无奈韩信仔细观察之后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更加不知道出言警告之人身在何处,一时不免想得入神。
韩信就在这酒楼门前傻傻的愣着,一会凝神倾听,一会左顾右盼,神态极其滑稽,引得路人纷纷对他指手画脚,掩口窃笑。突然人群之中冲出一个年约十二三岁,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来到韩信面前一把抓住韩信的手臂,接着双膝跪地放声大哭。
一边大哭一边哽咽着道:“二哥你总算回来了啊,你这一走就是五年音信全无,你知不知道母亲对你日思夜想、积劳成疾已经去世了啊。如今就剩下你弟弟我一个人了啊,二哥,你想得我好苦啊”
这突来的一幕让韩信哭笑不得,显然对方是认错人了。可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哭的如此伤心,韩信又不忍心把他推开,正想开口解释,突然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子冲进人群连推带赶的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嘴里还大声吆喝着“都散开,都散开,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看似几人头领的人来到韩信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韩信几眼,怒气冲冲的对着跪地的少年道:“小三子,他真的是你哥哥吗?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出来啊?”
那少年放开抓着韩信的双手,跪着转身双手抓着说话的汉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道:“黄三爷,他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二哥啊,我叫吴三两,他叫吴二两”。韩信一听差点气得笑出来,刚想开口辩解,突然刚才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公子不要说话”。韩信一听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那叫黄三爷的好像十分厌恶这吴三两,生怕吴三两把眼泪、鼻涕弄到自己身上似的伸手推开吴三两道:“吴三两、吴二两,那吴一两呢?”吴三两哭喊着道:“吴一两是老大,娘说大哥生下来没多久就得了麻风病夭折了”。
黄三爷一听麻风病像是见了鬼似的往后缩了一尺破口大骂道:“你小子活腻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跑到这里来认祖归宗啦,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做生意。”说完狠狠的瞪了韩信一眼,转身招呼着手下走回酒楼。
吴三两一边向着黄三爷的背影磕头作揖一边念念有词道:“多谢黄三爷成全,操你祖宗十八代,多谢黄三爷成全,操你祖宗十八代。”前面的一句声音极大,后面一句则细如蚊呐。
黄三爷突然仰天打了一个大喷嚏,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哪个杀千刀的在咒老子”,边说边走进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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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之中安静了好一会,好似老僧入定一样的项梁突然坐直了身体,双目精光隐现,一脸兴奋的看了看两边的刘邦、项羽和范增道:“我欲效仿陈王之举自立,尔等以为如何?”说完一直看着刘邦,倒像是只问刘邦一人似的。此言一出,堂下的三人各自一惊,虽说从刚才项梁的言语之中已能揣摩出大概的意思,只是未经项梁亲口证实谁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如今项梁已经明确的表示了想要称王的意图,那么今日召集几人前来无非是想得到大家的支持,想找个名正言顺的接口罢了。
刘邦刚想开口说话,谁知项羽却突然站起,范增刚想阻拦已是不及。项羽对项梁一礼道:“叔父所言正合羽儿心意,想我西楚自起兵之日起至今已有雄师数十万,纵横南北无人能敌,叔父的大名威震四海况且德高望重,若是叔父不配称王哪个还配?天下间若胆有不服者,羽儿愿为叔父分忧,率兵扫荡,令四海臣服”。
项梁听完微微皱眉,摆了摆手示意项羽坐下道:“羽儿毋逞匹夫之勇,想那陈胜称王之时也是拥兵数十万,帐下又不乏精兵良将,还不是落得个兵败身亡的下场”。
项羽刚想再说,被范增狠狠拉了一下只好作罢。项梁转头看着刘邦道:“刘将军以为呢?”
刘邦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一礼道:“项帅所言极是,陈胜有今日之败也是意料之中。”
项梁眼睛一亮道:“愿闻其祥”。
刘邦又朝项羽和范增一礼,表示自己僭越了,接着道:“当年秦灭六国,楚最无罪。因楚怀王国破入秦而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而先楚南公曾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前者陈胜称王,不立先楚后裔而自立,其势虽大,但必不能长久。现在项帅起兵江东,先楚后裔都争相依附项帅,为何?只因世人认为项帅家族源远,世世代代又均为楚将,以此认为项帅成就大业之时必会拥立先楚后裔为王。故而才会竞相来投、以死效命。”
项梁闻言先是皱了皱眉,旋即放声大笑道:“将军真知灼见,深合项某心意”示意刘邦坐下后转头看了看范增道:“范公以为呢?”
范增一脸无奈,悻悻道:“下臣以为刘邦所言甚是,称王一事还望项帅慎重”。项梁点了点头道:“恩,先生说的有理,项某自会小心从事,尔等一路劳累,暂且在此歇息,明日再与诸位商议”。说完站起身来走入内帐。
三人连忙站起身来恭送项梁离去,项羽望着项梁的背影扭头看了看刘邦,狠狠的哼了一声一甩战袍转身离开了帅帐,范增一见连忙跟了出去。
刘邦看着项羽气鼓鼓的离开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伤害了项羽的自尊,可自己又是何其的无辜呢。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离开了帅帐。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