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慕容有意稍稍有些疲倦的轻轻舒展了一下筋骨,缓缓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伸手轻轻抚摸着茶杯的边缘若有所思的道:“嫣儿,真儿你们觉得韩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两姐妹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慕容嫣有些诧异道:“爹爹何出此言啊?”慕容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露出的疑惑跟姐姐一样,不知慕容有意这一问究竟是想说些什么。
慕容有意好像也感觉自己问得有些突兀,呵呵一笑道:“爹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们两人对他的看法”慕容嫣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但是没有说话,慕容真可没想那么多道:“要论武功嘛,想必这呆头公子确是有些本领,不然不会轻易的杀掉武宗的长老了,不过若论江湖阅历嘛,嘿嘿,他恐怕是要拜我为师了”。看着慕容真一脸老成的表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慕容嫣调侃道:“那是自然了,妹妹也算是老江湖了嘛”。
慕容真好像并没有在意姐姐说话的语气,反倒说得起劲了“那间酒楼一看就是内有玄机,门口坐着的几个无赖是从来不会没事在那里闲晃的,况且一楼的酒客都是些生面孔怎么看都知道其中有诈了,若不是姐姐出言示警,我找了个小乞丐来混场,这呆头呆脑的家伙一定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了”。说完还煞有其事的叹了一口气顺便还摇了摇头。
慕容有意无奈的笑了笑道:“嫣儿怎么看?”
慕容嫣腼腆的一笑道:“爹爹这回可难倒嫣儿了,对一个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下结论未免有些牵强了”。
慕容有意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有些牵强,不过…”说到此处脸色中有着一闪而逝的黯然,随即面容转和道:“姑且说说看好了”。
慕容嫣对父亲一闪而逝的奇怪表情有些琢磨不透道:“爹爹是否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女儿们听听,总比憋在心里难受好啊”。
慕容有意静静的看了看两个涉世未深的女儿,脸上阴晴不定,须臾有些黯然道:“我们慕容家的渊源你们也是知道的,先祖曾在赵国为官,因而你爹爹才有幸能入仙宗习武,几十年来得仙宗庇护虽遇乱世仍可安居一隅”。
说到此处站起身来走到水榭门口望着门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声音有些哽咽道:“你们的娘亲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满天冰雪,十七年了,十七年了啊”说完低下头缓缓的摇了摇,充满了对亡妻的缅怀之意。
慕容嫣和慕容真有些诧异的望着父亲原本潇洒、伟岸的背影如今却显得如此的脆弱,双双站起身来泪眼婆娑的来到慕容有意身后齐声道:“爹爹…”,慕容有意整了整思绪转过身形,眼中饱含着热泪强颜欢笑的伸手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发髻喃喃道:“十七年来爹爹含辛茹苦的抚养你们长大,如今你们都已婷婷玉立,爹爹也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爹爹想给你们找个好的归宿,所以…爹爹看那韩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他日必成大器,爹爹有意将你二人托付给他,也算了却了爹爹的一桩心事,你们以为如何呢?”
慕容嫣和慕容真闻言大吃一惊,慕容真一下子扑到慕容有意的怀中呜咽道:“爹爹说的什么话,女儿愿终生不嫁跟在爹爹身边”,慕容嫣心中却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解,她有些摸不透慕容有意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不明白今日的爹爹为何与往日有着这样反常的表现。难道…慕容嫣有些不敢去想这难道之后的事情了。只是傻傻的站在一旁泪眼朦胧的看着慕容有意。
良久,慕容有意突然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今日被爹爹骗过了吧,哈哈,爹爹是跟你们说笑的呢,我怎么舍得将我的女儿嫁给那一文不名的穷小子受苦呢”。
慕容真和慕容嫣同时破涕为笑,齐齐娇声喊着不依,父女三人闹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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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军棍下去,樊侩真有些受不住了,腰部以下几近失去了只觉,心中暗骂掌刑的近卫们下手太狠,算计着如何找机会收拾他们以讨会颜面。望着榻前桌上的酒壶,轻轻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身子,想要喝些酒来止痛,哪知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了个龇牙咧嘴。
忽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拿起了酒壶,樊侩艰难的扭头一看,正是刘邦。樊侩大惊,刚想翻身参见,可身子刚一动就疼的满头大汗,刘邦伸手扶住樊侩的身体道:“你老老实实的躺着修养吧,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则免了”。
樊侩知道无法起身,只得以头触榻道:“末将身体不适,不便参见主公,主公莫怪”。刘邦安抚的拍了拍樊侩道:“行了行了,你躺着吧,我是怕你心中郁气难消,过来看看”说完顿了顿道:“你樊侩胆子可真是不小,公然在帅帐扰乱军心,我打你八十军棍算是轻的。你如今可服气?”。
樊侩早在挨第一板子的时候就已经想的不能再明白了,在众人面前公然顶撞主帅扰乱军心,能挨板子已经是大帅格外开恩了。此时刘邦又亲自前来探视,怎敢再刷脾气,连连点头道:“末将该死,末将知错”。
刘邦紧绷着脸道:“你樊侩是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动不动就撒泼打赖,长此下去谁能管得住你,早晚惹来杀身之祸。到时你可别怨我刘邦不念旧情”一番话说的樊侩冷汗涔涔,赶紧道:“大帅息怒,樊侩知错了,樊侩知错了”
刘邦紧绷的脸色稍有缓和,点了点头道:“今日之事望你能引以为戒,下次不可再犯,否则定不轻恕”。
樊侩一脸的懊悔道:“是,末将记住了”。
刘邦看着樊侩臀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也不禁心中一疼,毕竟是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怎能不心生怜惜,伸手把酒壶递给樊侩道:“你先喝点酒止痛,我来看看伤口”。
樊侩一惊忙道:“主公,万万不可,樊侩一身污秽,主公面前已是大不敬,怎敢老主公亲自动手,我已叫人唤军医前来了”。
刘邦摆了摆手笑道:“哪有那么多说道,当日我等沛县起兵之时兵危将寡、缺医少药,兄弟们有个戟划刀伤的还不都是自己动手,况且军医的那点道行不见得强过我等”说着坐在榻前动手除去樊侩的战裙,樊侩也是被刘邦勾起了回忆,也就没在推辞,憨憨的一笑道:“说起起兵之时不知主公是否还记得沛县执事吕公的那个女儿?”
刘邦一边查看伤口一边想了想道:“你说的是那个叫吕雉的姑娘吧”。
樊侩虎目一亮道:“对对对,正是叫吕雉,生得真如天仙一般,对我等半眼也瞧不上,唯独对主公令眼相待,主公有此受了箭伤,呦,那小娘子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主公两个晚上呢,羡慕得众兄弟口水流得老长啊。”
刘邦笑骂道:“休得胡说,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姑娘,你等不可背后胡言”。
樊侩一脸得无辜道:“这哪是老樊胡言啊,瞎子都看得出来那小娘子对主公得一片情意啊,谁知主公愣是视而不见。唉,真是可惜那小娘子了”。
说完一脸的猥亵喃喃道:“那小娘子长的真是…,那一身细皮嫩肉的像是能捏出水来一般啊”说完暧昧的看着刘邦道:“主公难道真的不动心吗?那不如让给我老樊好了。”
刘邦见樊侩一脸的坏笑,恨他口不遮掩手下一用力,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传来,吓得刚进得营帐的军医一屁股坐在地上,医箱掉在地上,药物、器具撒了一地,刘邦志得意满的哈哈一笑伸手帮着军医拣拾,军医一见是大帅连忙就地施礼请罪,刘邦摆摆手道:“与你无关,是这厮受不得疼痛罢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把拾起的东西交给军医笑道:“放手施为便是,莫要管他死活”然后大笑着走了出去,樊侩一边忍着疼痛还一边呼唤着刘邦道:“主公,话还未说完啊,您是让还是不让啊…”
刘邦也被樊侩勾起了往日的回忆,回想着当初初见吕雉时那惊艳的感觉,心中到也有着丝丝的甜蜜。“妾身等着你回来”,一想起那动人的眼眸,还有那充满激情的夜晚刘邦也不禁有些心动旌摇,长叹了一声道:“美人乡乃英兄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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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有意摆手示意两人莫再嬉闹,转身坐了下来,指指两边的椅子道:“好了,别再胡闹了,坐下来,爹爹有事和你们说”。
二女有些意兴未尽的相互拉扯了一番双双坐了下来,慕容有意道:“刚刚真儿说韩公子缺乏江湖经验,嫣儿你说呢?”
慕容嫣沉吟了一会,神色一整道:“嫣儿到不觉的韩公子缺少江湖经验,再说哪有一生下来就已经是老江湖的呢,还是要经过历练才行。嫣儿反倒觉得韩公子重诺千金,行事磊落不失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慕容真呦了一声调侃道:“姐姐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你对那呆子暗生情愫了不成?”
慕容嫣被妹妹说的脸色一红道:“姐姐说的是实话,你怎地总是想到别处,我看暗生情愫的不是我,是你才对”。
慕容有意怕两人越闹越厉害,连忙笑着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当着老子为另外的男子争风吃醋了。”
两女一时大发娇嗔,慕容有意赶紧岔开话题道:“你一个人赴约有些凶多吉少,此事多少跟仙宗有关,我出面嘛有怕伤了韩公子的颜面,因此,爹爹有意让你们二人前去相助,你们以为如何?”
慕容嫣与慕容真对视了一眼,慕容真开口道:“爹爹既然不便出马,由我姐妹二人出手也是一样,算是还那呆子一个人情好了”。慕容嫣低低的笑了一声,慕容真转头看着姐姐小嘴一噘道:“姐姐因何发笑?难道妹妹说的有错吗?”
慕容嫣连忙摇头笑道:“妹妹说的一点也没错,姐姐是笑妹妹一听要去帮韩公子的忙就来了精神,往日爹爹让你办这办那都没见你这般爽快”说完没等慕容真动手,娇躯一闪掠出水榭,慕容真气得紧咬银牙,飞身追了出去。
慕容有意望着两个女儿婀娜的身影笑容慢慢在脸上凝固,心中一叹,两个女儿还是如此的天真年少,自己怎能忍心扔下她们不管,可是大难降至自己有必须有所选择,哪怕是有一线希望自己也万万不会就此不管的。
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出来吧”。
一道矫捷的身影飘进水榭,来人单膝着地道:“参见宗主”。
慕容有意摆了摆手道:“免了,二弟可有消息?”
劲装汉子站起身来站在一侧道:“叶副宗主至今没有下落,但据眼线回报,武宗派出的岳千山等人也没有回转的迹象,恐怕…”。
慕容有意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道:“师父说的一点没错,武宗沉寂了这么多年一定是在准备大的动作,行刺师父和暗算师弟只是一个信号而已。这冼乘风刚刚坐稳宗主之位没多久就要对我们下手了”。稍稍顿了顿道:“师父的伤势如何?”
劲装汉子躬身道:“老宗主身子已见起色,不过还需要些时日方可恢复,不过…不过身子已大不如前了”。
慕容有意点了点头道:“好在师父还在,与武宗想比,上一轮的交锋是我们胜了半招,现在就看眼前的危机怎么来应付了”。
汉子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老宗主虽然负伤但是好歹也取走了武宗宗主的性命,这新任的宗主是个什么斤两还得称称才知道”。
慕容有意惨惨的一笑道:“这洗乘风曾是武宗宗主谢余弦的得意弟子,一身无极聚元功尤胜其师,自他师父与恩师对决于太行战败身死之后一月之内,以迅雷般的手段排除异己登上宗主之位,由此可见此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才智,必是我仙宗的劲敌”。
汉子恨恨的道:“武宗真是卑鄙下流,派人行刺老宗主在先,下战书约斗在后,分明是趁人之危,也不怕让天下人耻笑。”
慕容有意一笑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如今他是败了,自然是千方百计的封锁消息,江湖上只是知道武宗宗主仙逝,仙宗宗主闭关。倘若是他们胜了,便可堂而皇之的宣布我仙宗宗主不敌武宗宗主等等,以堵塞天下人的攸攸之口,至于其中的曲折又有谁能知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