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与慕容真离开府邸之后直奔桃花驿而去,两人一路狐疑的猜测着慕容有意塞给他们的字条上的四个字“见机行事”。姐妹两人商量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干脆不在胡乱猜测先办完眼前的事情再说。
桃花驿因驿站周边遍植桃花而得名,自始皇归天各地风烟乱起之后,桃花驿丞敛了财物逃走,此后人去楼空,桃花驿便就此荒废下来,原本枝繁叶茂的千百秼桃树也因寒冬降至以及无人打理变得异常的丑陋。时值隆冬,驿站周边皆为大雪所覆盖,光秃秃的树干之上偶尔几只夜鹰惊飞,映衬着桃林深处孤零零的驿站,显得十分的破败。
姐妹两人来到距桃花驿里许的一片茂林中停下,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驿站,两人心中暗骂自己愚蠢,此时月到中天,一片皎洁的月光洒下,驿站因荒废许久无人打理,周边满布积雪,反射着月光使得周围异常的明亮。两人一身的黑色夜行衣靠在雪地之上一览无遗,毫无任何隐秘性可言。
计算了一下时间,已接近二更天了。姐妹两人均有些紧张,虽然一身武艺不凡,但论起实战经验来说还是不多,尤其是像简无锋这等手段的高手。
忽然一条颀长的身影进入两人的视线,看身形正是韩信。姐妹两个早已商量好,等双方开战之后静观其变,如果韩信不敌两人就适时现身相助,若是韩信游刃有余两人就按兵不动。
转眼间韩信轻盈的身形已来到破败的驿站之前,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韩信不免有些奇怪,既然是武宗约战再先而此时已近二更怎会半个人影不见,以韩信一身的修为来说周边十丈之内的一些细微的变化都尽入耳底,可是除了呼啸的寒风以及吹起的冰雪之外没有任何异样,看来武宗的人还没有来。
横竖对手还没有来,干脆进去生把火取暖,总比在这寒冷冬夜站在屋外运抗寒来的好。韩信拿定注意举步走进驿站,须臾,一片黄蒙蒙的火光透过驿站早已不在的大门映射到屋外空地上。
韩信这边有火取暖,可苦了慕容姐妹了,虽然两人功夫不弱,但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只能运功抗寒,时间一久自然有些气虚。看了看天色已过二更,但四野寂静异常丝毫看不出有人的迹象。姐妹俩相互看了看冻得通红的小脸均心中暗骂武宗无信,害的两姐妹在这里受冻。慕容真有些按耐不住的低声道:“姐姐,时辰已过多时,可还是未见简老贼来赴约,会不会是老贼耍诈骗我们啊?”。
慕容嫣差点失声笑了出来,道:“傻妹妹,那简无锋如何得知我们两人前来啊,况且武宗之人一向眼高于顶,怎会忌惮我们两个呢。”
慕容真同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骂道:“老贼耍的什么花样,难不成要我们在这里冻上一晚吗?”说完扭头看了看驿站中昏黄的灯火,噘起小嘴埋怨道:“这呆子还挺懂爱惜自己,苦了我们两姐妹在这里喝西北风了”。
慕容嫣微微一笑道:“他又如何得知我们前来相助?”
慕容真气鼓鼓的哼了一声道:“总是因他而起,不然我们早就躺在温暖的被中入睡了”。
慕容嫣道:“武宗之所以约战韩公子还不是因为韩公子杀了宣有渔嘛,而韩公子杀宣有渔说来说去还是因小师叔而起,故而爹爹才会遣我们前来相助算是还了人家的人情”。
慕容真扭头以一种调侃的语气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总是护着那呆子,处处为他说话?”
慕容嫣笑意盈然的看着妹妹道:“因为是妹妹心仪之人,姐姐自然要另眼相待了啊”。
慕容真一脸的嫣红伸手去哈慕容嫣的痒道:“谁说我喜欢那个呆子了,分明是你暗许芳心才是啊”,两人旁若无人的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慕容嫣发挥姐姐的权威喝止了慕容真的纠缠道:“别闹了,万一露了行藏被武宗的人发现就不妙了”。
慕容真轻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发现了又怎样?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慕容嫣没好气的瞪了慕容真一眼不在理她,仔细的观察着远处的动向,心中也是暗暗生疑,看天色已近三更了,怎会还不见武宗的人影呢?心中正在犯疑,忽见驿站透出的火光中人影一闪,原来是韩信也觉得事有蹊跷有些忍耐不住走了出来。
***********************
慕容有意冷冷的看着跪在眼前的齐康缓缓道:“自从恩师被刺之后我就知道我仙宗之内必有武宗的奸细,他们既然能行刺一次,当然也能策划第二次。原本我也不不觉的你会有问题,可是你几天的表现实在令我起疑,再者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茶中下毒。”说道后来慕容有意的语气已见火气。
齐康泣不成声的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猪油蒙了心,只因武宗拿了属下的妻儿老父做要挟,才令作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不过属下所下的乃是化功散并非毒药,便是借属下一万个胆子属下也不敢下毒谋害宗主”。
慕容有意冷冷一笑道:“正因为我发现你用的并非毒药才没有动手办你,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拉的说出来,我便放你离去决不留难”。
齐康磕头不迭道:“齐康多谢宗主不杀之恩,其时…啊”话刚说到这里齐康忽然面色惨白,像是见到鬼了一样浑身颤抖不已。脸上的表情极端的痛苦,鬓角、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
慕容有意也发觉不对,赶紧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大惊之下发现齐康颈项上原本细小的血管突然暴涨几倍,并已变成可怖的深黑色,眼角、耳边、鼻下以及口中齿间这七窍之中也隐隐的泛起血痕并有扩大的驱使,分明是中了剧毒的症状。
看着齐康命在顷刻,慕容有意心中也有些惋惜,看着齐康那圆睁的二目,慕容有意轻轻叹了一声缓缓道:“你放心的去吧,你的一家老小本座自当尽力周旋救回,并善加对待”。齐康满布痛苦之色的双目中泛起一丝的满足,突然一阵急促的痉挛,口中发出“咳..咳..”的几声后眼见是不行了。慕容有意缓缓的抬起右手按在齐康胸前,看着齐康祈求的眼神正想掌心吐劲以减轻齐康的痛苦,哪知异变突起。
***********************
韩信抬头看了看满布星辰的夜空心中十分的奇怪,实在想不通简无锋约自己到此等候却迟迟不见踪影究竟居心何在,往返的走了几个来回韩信越想越觉得不对,总觉得自己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可是有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韩信正自焦急之时忽然一片火光映入眼帘,在夜空中尤为显眼。看方向火应该是起自城中,怎会无缘无故的起火?难道是跟武宗有关?韩信正在狐疑不已之时忽然对面的树林之中同时闪出两个身影朝驿站飞奔而来。
韩信一头雾水的看着远处的身影实在搞不懂这武宗的人到底再耍些什么把戏。转念一想管他耍什么把戏,兵来将当没什么大不了的。韩信抖擞精神极目望向奔来的两人,谁知越看越不对劲,怎会是两个女子?而且身形体态又有些似曾相识?慕容嫣、慕容真?韩信惊讶的差点喊出来。怎么会是她们二人?这深更半夜的跑到这里做什么?
太多的疑问和不解充斥在韩信的脑海之中,等慕容两姐妹来到近前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两人看着韩信一脸的惊讶和不解纷纷偷笑,慕容真快步上前伸手在韩信的眼前晃了晃笑道:“韩公子好雅兴啊,怎么跑到这里赏雪卖呆来了?”
韩信一时还没有理出头绪,只是呆呆的指着两人道:“你们怎会…?”
慕容真还想挖苦韩信几句被身后的慕容嫣拉了一下才忍住不发,慕容嫣踏前一步朝着韩信微微一笑道:“公子莫疑,实在是武宗行事想来狡诈,爹爹怕你一时不甚着了他们的道,因而命我姐妹过来相互有个照应”。
韩信哦了一声笑道:“多谢慕容大侠的一番美意,韩某不胜感激”说完打趣道:“想是那简无锋得知两位前来助阵,固而吓得不敢来了”忽然又想起了一事,指着远处泛起的火光道:“两位知道那起火的地方是哪里吗?韩某总觉今日之事有些蹊跷,不知那简无锋的失约会不会与那火光有关”。
慕容真没好气的道:“真是个呆子一点不假,我等是千里眼吗?看看就知道火是十几里外着的,我们怎会知道那是哪里?”
韩信被慕容真抢白的有些愕然,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小姐,总是处处针对自己。尴尬的一笑呐呐道:“嗯…姑娘说的…呵呵…说的也是哈”。韩信本就不善与异性交谈,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笑着掩饰心中的不安。
慕容嫣看着韩信傻傻的表情掩口一笑,慕容真则是失声笑了出来,横了韩信一眼道:“爹爹和姐姐还夸你什么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呢,我看他们都看走眼了,你果然是个十足的呆子”。慕容嫣看着韩信尴尬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拉了拉慕容真道:“妹妹就是这样口无遮拦,韩公子不要见怪”然后有意岔开话题道:“对了,韩公子赴约只是可曾发觉有什么异样?”
韩信感激的看了看慕容嫣道:“哪里哪里,韩某一向鲁钝,一向鲁钝。至于说有什么异样嘛?”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刚想开口,看了看慕容真后有些欲言又止。
慕容嫣立刻明白了韩信的意思,点了点头喃喃道:“那火光我们姐妹也看到了,或许正如公子所言与武宗失约一事有关,按照此间的距离来算起火之处应在十四五里左右…十里之外是西城城门…沿着武灵大街向北…五里”说到这里慕容嫣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