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桃花纷飞,莺雀啼鸣,花吹雪侧倚着窗沿,修长似葱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眼角。她已经不是那个十年前芳龄二八的少女,十年的等待足以将一个女子的青春消磨殆尽,而眼角的细纹代表着一切。还记得十年前的她,只是个刚踏入江湖的懵懂少女,有点蠢也有点呆,才刚进入苏州就遗失了随身的盘缠,结果和他纠缠起来。想到这里,连她自己都不忍傻傻地笑起来,接着却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后来先代圣女的叛离,也许她的未来里应该有他的存在吧,可惜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她的嘴角只留下点滴苦笑。
“花老板,我可以进来么?”门外传来洛芜颜的轻语,花吹雪悄然抹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撤去表面的一切沮丧,再次换上了那张醉笑风尘的娇媚,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面具,她只希望,这个她看了十年的江湖,什么时候可以变得仁慈丝毫,不然,她的余生大概只能带着面具生存下去。
“进来吧。”门悄然地打开了,依旧是那一袭白衣,依旧是那张被覆盖的面庞,和疲倦的眼神。花吹雪就这么看着她,想起了那个叛离的圣女,想起了她和她那惊人相似的眼神,都带着极度的疲倦,才想起那个叛离的女子是她的姐姐。“洛姑娘,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花吹雪媚笑着看着洛芜颜。
洛芜颜转过身去,缓缓地关上了木门,双手快速地接印,一个隔声的接界便形成,将这个小小的房间和外界隔离起来。“吹雪,今天想办法将我到了消息传给剩下两个人,飞鸽传书会被拦截的,所以要小心。”她缓缓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另外,给我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花吹雪原本轻浮的面容上也透出了一丝紧张。看不到洛芜颜神色,只觉得她的眼神有点诡异:“不会的,主角都快齐了,当然应该准备准备布景了。不然好戏怎么开场……”
花吹雪轻叹了一口气,左手一挥,撤去了接界。花吹雪知道,她有着什么阴谋,但是她不愿意去过问,她觉得她至少不会做出和自己身份不符合的事情来,却不知道本已停止的命运之轮在不经意间开始旋转起来......
踏出花吹雪的门栏,洛芜颜拿出一个一寸高的水晶瓶,瓶中的液体泛着幽幽的磷光,也映出了她深邃的双眸,透露出莫名的苍凉。一饮而下,片刻间,刺骨的寒冷传遍她的全身,此刻双手比传说中的鲛人还要冰冷……
片刻后,刺骨的寒冷消失了,紧接着走出来的花吹雪,紧张地握住她的左手,询问道:“怎么了?”洛芜颜眼神一变,连忙将左手抽了出来,她感觉到的是火烧一般的灼热,相反的,花吹雪也感到了千年寒冰般的刺骨的寒冷.花吹雪有点吃惊:“怎么……我还以为你是要给别人用的……”白纱下的嘴角淡淡一扯,沉默不语地离去。原先所踏之处仍残留着血色蔷薇的痕迹,而现在所踏之地却空空如也。身后,只留下恢复媚笑的花吹雪,轻摇坠扇。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两个人静静地等待着什么,暗门打开了,透入一丝光亮,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轻轻撕去脸上那张骇人的人皮面具,露出原先清秀面庞,接着带上了专用的面具。位于上座的男子发话了:“修罗,回来啦?怎么样了?”代号修罗的男子轻笑着在空位上坐下:“已经接上头了,可是那家伙可靠吗?感觉那家伙的性格问题很大啊……”上座之人冷冷笑着:“修罗,虽然你现在下的心思不小,可是,看来你还是未曾学会狠和毒啊……”
“主上,人性如此啊,我又能怎么办……”面具下,清秀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苦笑,转过身向身边一黄衣女子寻问:“对了,月神,曼陀罗还没回来么?按理说,她该比我先回来。”月神低下头去,表示不敢回答。“出什么事了吗……”上座的男子玩弄着手中的玉箫,淡淡地说:“在地狱窟。”修罗吃了一惊,差点大叫起来:“她犯了什么错?怎么能让她去----”“她是自己去的。”上座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了,都散了吧……修罗,接着看你的了。”修罗月神起身离去,临走修罗神色深重地看了看上座中那个独自没落的男子,是什么让他如此狠毒,是什么让他如此凄凉……
四周一片血色狼藉,火红的火把将黑暗的山洞照亮,遍地皆是毒虫蛇蚁的残躯,以及惨白腐朽的尸首横卧,最深处,一个女子被群虫围攻,拼命地挣脱着,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憎恨。莫舒妤不服,凭什么那个常年躲在深闺中的女子可以拥有如此的美貌,而她却只能带着一个看似妖艳的人皮面具过活,为什么她可以拥有超越自己的武艺天才,而自己却是凭借手段和阴谋才可以爬上今天的位置……她不甘!
深色的液体顺着额前的青丝滑落,手中的银针再次发出,快而狠,再次将无数的毒虫钉死在暗红色的墙壁之上,迅速拾起遗落在地上的长剑。猛然一挥,一举斩去扑上来的腐尸头颅,血顺着长剑滑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紫色的衣衫被毒虫撕裂,原本的白肌玉骨被撕咬出无数细小的伤口,一丝一丝的深色液体涌出。她未曾注意,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麻木打斗着,能看到的,只是她眼中无法掩藏的恨意和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