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人是县指宣传队的周队长。他一进来就嘻嘻哈哈地地开玩笑,说黄平和这个好、和那个好。黄平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埋头整理他的收发文件登记簿。周队长说:“哎,都说你小子有艳福,一点都不假。我们宣传队那些女孩子们个个都说你好,恨不得都要嫁给你。你要注意了,不要引起我们男孩子们的公愤,那天他们要一起来收拾你的。”黄平说:“莫胡扯。你们那些女孩子眼光高得要命。我这样的人算个屌!”周队长说:“哎,说实话,卫生队的小胡对你怎么样?听说她挺喜欢你的。”他扔了一支烟给黄平,并殷勤地划着了火柴为他点上。“听说,有一次,她专门把赤脚医生手册的画着女人那个玩意儿的那一页给你看,专门向你介绍那方面的知识?”“放你妈的狗屁!”黄平恼火了:“你才专门看那一页。我上次到你们宣传队,看到你们一本那样的书,那一页都快磨光了!你这个人要不得,人家小胡那么老实,你还在背后讲人家的坏话!”“看看,看看,心疼了吧?幸亏我这个人还比较实事求是,没讲什么假话。”周队长一边说,一边在桌上乱翻。黄平把他的手打了一下:“别乱动!我刚整理好。”
“我找信。”
“没有你们的信,我已经分好了。”
“那,这是什么?杨萍不是我们宣传队的吗?”
黄平愣了,老周手里的信封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杨萍收”。该死,自己怎么就没有看见呢,都想什么去了。不过,信封上第一行写的是“女子连”,这大概是看走了眼的原因。
“你说得没有错。杨萍的歌唱得不错。真的不比小彭差。我说话也要算数。”周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扔给黄平。说:“可你也不能白抽。你得跟我到队里去一趟。杨萍晚饭也没有吃,有人看见她在哭,我问了,她什么也没说。她是你介绍来的,你得去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告诉我。”
黄平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跟着周队长去了宣传队。
宣传队女孩子们住在楼上。为保险起见,周队长先让一个女队员上去看了,免得撞上女孩子们洗洗涮涮的闹个下不了台。黄平上楼的时候,周队长又把那封信交给他,小声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
女孩子们睡的是通铺。杨萍睡在最里面,紧挨着木板壁。
见黄平上来,几个女孩子挤眉弄眼之后相继离开了。杨萍翻了个身,把脸冲着板壁。
黄平说:“嗨,小杨,老乡,你在宣传队这边还好吗?”
杨萍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黄平说:“哎,说话。”他推了推她,就像推一段木头。
一阵难堪的沉默。
黄平说:“这里有你的一封信。哎,你不看看么?”他把那封信放在杨萍的眼前晃来晃去。杨萍一把夺过信,塞到了枕头底下。
黄平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杨萍突然啜泣起来。
黄平摩挲着她的肩,说:“别,别哭。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
杨萍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黄平的手,说:“不,我哭不是因为你。我是恨那个不要脸的发电师傅!对你,我心甘情愿。我高兴让你看。”
黄平沉默了。他想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杨萍抓得更紧了。
杨萍拉过那双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黄平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满是泪水。
杨萍说:“你都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你要娶我做你的妻子。”
“你说话呀,说话呀!你说你同意!”她抓紧黄平的手用力摇着。
黄平心乱如麻,他不由自主地“嗯”了几声,也抓紧了杨萍的手。杨萍呜呜地哭了起来。
黄平感觉自己的手被往下拉,拉进了被子里面。他感觉到了那个柔软温暖、富有弹性的部位;清晰地感觉到了女孩那有力的心跳和青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