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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盅毒(四)

  (八)

  禄是离不了婚的。妯深知这一点。为情所累,她愿意。做禄的黑暗情人,她也愿意。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雅致的女子在网络游荡,引来同情者无数。妯像一个手法娴熟的导演,和禄上演着一场又一场的分分合合。他们柔肠寸断的拥抱着说,分手吧,不联系了,如果我再找你再打电话给你,你就狠心的按掉它。可是不过几天,欲望更加强烈。这使得他们的再次相会分外热烈,如胶似漆。

  花不可抑制的憔悴了。她对于丈夫的变心和家的溃散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是对的。这个善良软弱的女人,活在痛苦的深渊中没有人怜惜。

  宏还试图用宽容和爱心来唤醒痴迷的妯。只是妯和禄这一对中了情毒的婚外情人,已经回不了头了。回不了头,又没有勇气斩钉截铁的离婚。他们沉溺在自认为的真情中不理世事。可是他们忘记了在这种境况下,无论是怎样的真情,都是要遭受指责和唾骂的。

  在大人们的感情纠缠不清的时候,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孩子,那就是蓉蓉。蓉蓉在这两年中,一下子变得孤僻敏感。她的周记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对世界的厌倦和仇恨,让老师非常不安。可是花和禄的心太累了,对老师给蓉蓉的评语视而不见。妯更加是根本就忘记了禄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十)

  在妯和禄来往两周年的一天中午。蓉蓉去少年宫学钢琴回来,对花说,妈妈,我刚才看见爸爸和那个女人进花旗酒店了。正在做饭的花全身颤抖。她打电话告诉了宏。宏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用和他的年纪不相符的苍老的声音对花说,我们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宏和花一样,都想一切有个结局,一了百了了,他们已经被自己的配偶抽样折磨得快不成人样了。

  宏和花一起到了花旗酒店。他们一路无言,能说什么呢?他们的内心那种恐惧那种斗争那种痛苦,是笔墨形容不出来的。早熟的蓉蓉像个小大人一样镇定,这个刚刚满十岁的孩子竟然反过来安慰花说:“妈妈,你不要怕,要勇敢,一会儿,我帮你杀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花惊呆了,女儿的身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病态了?而一心想要捉奸的她顾不得往深处想。

  在酒店服务台,宏用小计谋问到了禄的房间。在房间门前,花握着蓉蓉的手不住的发抖。宏呼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说是送免费红酒的服务生。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禄来开门了,宏看也没看他,径自走了进去,然后是花和蓉蓉。禄在门口木如呆鸡。宏和花看到了一个恶梦,一个无数次猜想过的情景如此真实残酷的出现在眼前。妯赤裸地平躺在床上,也许是太累了,她竟然睡着了。胸前两朵怒放的菩蕾还泛着红晕。宏血红着眼睛,掩住了双眼。嘴里的舌头不断地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花捂着嘴巴,啊的叫出声来,大叫:“蓉蓉不要看,蓉蓉不要看!”突然,蓉蓉冲了上去,迅速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年幼的小脸扭曲着,她流着泪尖叫:“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坏女人,贱女人!”

  就在蓉蓉的刀子正要刺下去的时候,妯醒来了。她惊叫一声,条件反射的用腿踢倒了冲上来的蓉蓉。宏反应过来,想抢下蓉蓉手中的刀子。可是蓉蓉的小手却和刀子连在一起似的,掰也掰不开。蓉蓉哭着,叫着。

  花呆了,她的眼睛一直不敢相信似的瞪着赤裸的妯。妯看到这个房间的绦乱,也忘记了自己身上根本没有衣服,跪在床上不知所措。妯瞪着她的无辜的招牌眼神。

  禄也跑过来,尝试安抚神智不清的蓉蓉,抢蓉蓉手中的刀子。他抢不下来,气急了,甩手给了蓉蓉一个耳光。这是他第一次打蓉蓉,为了另一个女人,当着另一个女人。花扑过去,狠狠的撕抓着禄。禄不躲闪,身上的浴巾脱落在地,露出他健美却丑陋的身躯。花看着赤裸的妯,再看看赤裸的禄,向洗手间狂奔而去,不住的呕吐。

  妯求救似的看着宏,以为宏还会永远的站在她一边。可是宏从进来的那一刹那,根本没有接触她的眼睛。宏怕看多一眼,也会忍不住要杀了这个曾经心爱的女人。妯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地上,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的穿上。

  也许是声斯力竭了,蓉蓉停止了哭叫,她松开了手,刀子从她的小手滑出来。她的小手已经流血了。禄马上抢步过来,拾起刀子放好,对蓉蓉说:“宝宝,你流血了,爸爸这就去给你拿药好不好?”

  蓉蓉抬起头,指着禄悲愤的叫着:“你走开,你走开,你滚到那女人去,我不要你当爸爸,我不要!”禄的全身都冰硬了。蓉蓉咬牙切齿,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宏哄着她说:“乖,不要激动,蓉蓉听话啊,叔叔给你倒开水去。喝了水就好受一点的啊。”

  (十一)

  宏去倒开水了。禄穿衣服准备去拿药了。妯坐在角落不敢走,也不敢说话。花在洗手间狂吐。

  ……

  一声紧促的开窗的声音,一声绝望的童稚的哭喊:“妈妈,我爱你,妈妈再见!爸爸我恨你,我恨死你――”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就飘了出去,粉红色的花裙子在窗台一闪而过。宏和禄惊呼着冲过去,可是,他们的手中,只拉到一手的虚空……

  (十二)

  禄被革职了,妯被开除了。宏远走他乡。

  妯疯了,终于疯了。

  花疯了,终于也疯了。

  几乎同时,建新县疯掉了两个还算是美丽的女人。建新县的人们把这个故事足足传说了半年。茶余饭后,妯成了建宁县荡妇形象的代名词。花成了妇联和善良的人们关爱唏嘘的弱者。

  花成天拿着那把假菜刀,成天抱着那个布娃娃,发泄着她仅存的本能的感觉――仇恨和母爱。

  妯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精神病院里游荡,捉到人就哭诉:“啊,我那宿命的爱情啊,爱啊,我宿命的悲哀!”

  妯,是这个精神病院中最感性最诗人化的患者。后来,她的主治医师对来采访的记者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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