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便似晴天霹雳,在坐之人面色俱是大变,只听得外处脚步之声连续不断,缟素飘飘,更添凄凉之意!
南宫飘雪侧耳听时,只听得外处脚步之声接连不断,颇有稳重沉实之意,心下里微微跳了下,面容一正,朗声道:“白莲教祸害江湖,早已丢尽我辈江湖中人的脸面,只是那干妖人行动诡异,我等皆难以寻其之目标所在,我辈乃正道中人又不会邪魔外道之事,若是马大人有这干贼人消息,一句话下来,我等自是相随鞍后,誓灭这等贼子!”声音铿锵有力,倒是同白莲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马八十二心下里微微冷了下,看的剩下之人眼光俱是似笑非笑,皆带着丝躲闪之意,显是对南宫飘雪的话颇是赞同,晓得这些人多半是不愿与白莲教为敌!毕竟入境白莲教声势之大,已非一般武林门派所可抗衡的了!
手招了下,接过杯酒来,一旁的侍卫跟着将在座之人的酒碗满上,马八十二已然举杯朝门外躬了下身子,口中喃喃自语,微微的道:“恩师在上,弟子无能,今日水酒一杯,敬恩师上路!昔时同恩师论起天下武林,恩师对江南武林颇是赞赏,言此为儒义之帮,最是看不惯污浊!”长长的叹息了声,手中的酒杯略微倾斜,清酒便似奔流一般,洒落在青砖之上,带出了条碧带子!
南宫飘雪嘴角微微抽了下,低眉扫了下其他人,看的他们似笑似尴尬,心下里微微惊异,这马八十二并不是江湖中传闻般鲁莽,倒是彬彬有礼,且说话之间虽是儒雅之际,偏生又带着无尽的杀意,眉头不由蹙起!
猛听的声酒碗跳动起来的声音,已听的声粗壮的声音,南宫飘雪斜目看去,心下立刻叫了声苦,只见的西门直拍案而起,大声道:“亏得刀王前辈如此抬爱,马大人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便是,俺能做的,定然办成!”
南宫飘雪看的另外些人的脸色微青,显然对于西门直这等擅做主张甚是不满,来之前早已商量过不可轻易许诺于马八十二,晓得马八十二这人定然是狼子野心,但料不到这西门直头脑简单,如此便走进了马八十二的圈套之中!
急欲插口,马八十二已然走将过去,微微点了下头,朗声道:“果然不愧恩师所言,小子于此先行谢过!”便要下揖!
西门直急忙叫道:“马大人客气了,刀王命丧贼人之手,这等令人发指之事若真是事实,剑魔便是武林罪人。马大人尽管放心,我这便回去吩咐门人,广发武林贴去寻剑魔此人,有任何此人消息便既通知马大人!既然事情紧急,马大人某这便告辞了!”面目颇是严肃,朝马八十二拱了拱手!
马八十二眉头微微一皱,突的轻笑了声,一把拉住了西门直的袖子,朝其咬耳轻轻的说了声,劳驾西门兄了!跟着手间略微发力将西门直送将门口,大声道:“西门兄,兄弟于此先行谢过!”
西门直面色微微变了下,略微干笑了声,只看的大门口处两条身材魁梧的汉子横刀拦在了门口,自己怕是进不去了,只好咬牙离去!
南宫飘雪双眉一竖,便欲站起,却突的似想起了什么,强忍着坐在椅子之上,朝其他人打了个颜色,众人面色或怒或惊或惶,神情俱不一样,却并不说话,厅内突的死静!
马八十二面色笑吟吟的看着众人,微微道:“西门兄盛情,某不便阻拦,想来各位不会这么早离去才是!”
南宫飘雪嘴角微微抽了下,马八十二既然这么说自然是不会放自己这些这么快离开的了,那西门直看来粗苯料不到却是如此精明,借着这么一句话便轻易抽身离去,看马八十二这样子招自己这些人来报仇寻剑魔是假,要自己等人为朝廷做事是真,那白莲教号称教众十万,且两湘高手多入其派,声势浩大之极,若当真同其发生冲突,江南八大世家可无好果子吃,心下里对那西门直更是恨的牙痒痒的,这西门直委实狡猾!
突的轻笑了声,南宫飘雪立直起来,环顾了下四周,微微道:“马将军为国为民,我等敬佩之际,白莲教犯上作乱,实在可杀!既是如此,诸位,时间不等人,我看我们便回去商量个细策,如何?”
剩下之人眼光俱是一亮,纷纷点头,对南宫飘雪之言甚是赞同!
马八十二突的长笑了声,大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本座时日无多,不妨便在此商量好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也是用膳之时!”排了排手,冷眉,道:“诸位大侠要用膳了!”
话声方落,外面处一阵整齐的步伐声已然穿进,进来一队人,眨眼之间已将整个厅堂之内有序之极的摆上酒宴!
众人面色微变,相视了眼,俱是干笑了下,南宫飘雪手中折扇已刷的张开,哈哈笑了声:“有酒有美人,人生一大快事哉!多谢马将军厚爱!”侧了下身子,请了六大世家家主坐下!
只看得酒桌之上不过数个大盘,如五行之态,置于桌上!
南宫飘雪的面目突的沉了下,面颊之上拉起了条长纹,摇着扇子的手渐渐无力!
马八十二走将上前,微微笑了下,缓缓道:“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
铿铿声起,盘子掀将开来!
听的数声怒喝:“马八十二!”
“你!”呛呛声响,大厅之内咋的闪过了数道冷光,本是初春之时的光景却瞬间如寒冬一般!
南宫飘雪长长的吐了口气,半响,如呻吟般的声音方才吐出:“马达人有何吩咐?”
盘内不过八柄剑梢,红蓝紫绿青黄白黑,梢末俱栓着八枚令牌,形状各异,但在南宫飘雪这些人的眼中却最是熟悉不过,正式族中一干继承者的随身腰牌,向来是牌在人在,不敢落下!
南宫飘雪眉毛微微竖立,缓缓道:“何以为雄,阴险如此,马大人当真欲同江南武林为敌么!”
马八十二哈哈大笑,缓缓道:“大家开门见山,马某有事相求,只是诸位架子太大,只好出此下策,事成之后,诸位的掌上明珠自是毫发无伤!”
厅内呼吸声鄹然粗壮,料不到马八十二这等江湖之上大有名望之人竟会做如此下作之事,但自己爱子在对方手中,自是不敢有丝毫妄动!
沉息半刻,突的一深沉的声音响起:“马达人既是早有预谋,不如索性说个明白,我等自是尽力!”
马八十二看的是个面目清癯的老人,头上乌发之中间杂着数缕银发,双目闪闪发亮,声音低沉有力,瞥了眼那老人手中所杵的龙头杖前吐着一个明珠,冷冷的瞥了下周围,嘴角微微上勾了下!
分列的侍从已然走了出去,八大世家之人立时晓得了马八十二的意思,挥手令手下之人也跟着离去,若是马八十二当真要杀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用浪费这么多手脚,而马八十二既然如此安排,显然对于马八十二而言,自己这里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南宫飘雪心下里突的颤抖了下,自己枉读圣贤书这么多年,竟为一个蛮子把玩于掌心之中!
门吱的声悄然掩上!
风渐凉,山大王横靠在山庙之前的大柱之上,望着庙下那一望无尽的石阶,只觉的似有一巨兽猛张着血盘大口只等自己走进去!
云九天斜靠在树丫之间,看着面目沉重的山大王,心下里滑过了丝幽凉和担忧!
“小天!”山大王的声音突的停顿了下,但跟着低落下去,缓缓的道,“越来越不明白老大的心思了,我们刚刚把倭人赶出江南,老大便要我们兼程回来!得罪了八大世家对老大…”